(齐鲁财金)1月10日,齐鲁大地已进入了零下十几度的“三九”极寒天气,而此时的浙江杭州却温暖了许多。位于下城区庆春路上的浙商银行总部,董事长沈仁康正和到访的烟台银行董事长叶文君一行亲密的握手交谈着。

  这不到半日的会谈结束之后,宾主双方签订了全面战略合作协议,烟台银行与浙商银行未来将在信息共享、同业业务、银团贷款业务、理财业务、金融市场业务等方面开展全方位战略合作,通过区域优势互补,发现和创造更多的发展机会,应对利率市场化、综合化经营及监管新形势,跨区合作,互利共赢。

  “这正式开启烟台银行跨区域战略合作”。烟台本地媒体胶东在线这样评论此次“意义非凡”的合作协议。

  2018年1月10日,票据案发整整6年之后,烟台银行终于走上了跨区域战略合作之路。

  可这6年来,却是山东省各家城市商业银行飞速发展的6年。山中方片刻,世事已千年。刚刚迈出腿的烟台银行所要面对的是,是各家银行已经奔跑半日,是监管政策愈发严格,还有这金融市场的严峻环境。

  抹不开的“票据案”阴影,近观烟台银行这6年

  2012年1月,原烟台银行胜利路支行行长刘维宁携款4亿元潜逃后被抓获,由此引发的该行“票据案”直接导致“人事地震”,原董事长庄永辉和一些关联业务部门的负责人被调查,银监部门借此进驻烟台银行进行“特别监管”。

  更为严重的是,此后数年的时间里,烟台银行新增业务和新增异地分行申请几近停滞,没有享受到省内金融改革后的行业发展红利,和其他银行的差距越来越远。“我们当时遭到了银监会最为严厉的特别监管,作为特别监管对象,从2012年2月份开始,烟台银行票据业务停办、500万以上的贷款不能办理,停止一切新业务开办,机构设置暂停。”烟台银行一位内部工作人员告诉记者。

  虽然在“票据案”之后,烟台银行极力想要摆脱阴影,但却一直处于震荡前行的发展阶段。

  “1.31案件”过后三个月之内,烟台银行党委副书记孙才厚、烟台市前财政局局长叶文君先后上任烟台银行行长、董事长。但好景不常,烟台银行再度陷入“内部人控制”循环,上任后的叶文君和孙才厚,从最初要不要给基层员工加薪、购置服装和增加午餐补贴的琐碎分歧,到逐步演化为公司治理理念不合,甚至是“一山不容二虎”的人事斗争,且冲突有愈演愈烈之势。

  此前一位烟台银行高层告诉记者,“1.31案件”暴露出了烟台银行的几大要害问题:治理结构紊乱;管理混乱、内控缺失;票据案导致特别监管,业绩跌入历史低谷;行政色彩浓厚。“当时的烟台银行在全国城商行评级中位列最后,资产收益率、资本收益率、资产质量均为全国最差。”当地一位银监局内部人士也这样提到。

  2013年4月9日,烟台银行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南山集团将通过购买不良资产、参与定向增发等多种方式入主烟台银行,在获得股权的同时,解决烟台银行长期存在的资产包袱,其耗资总额超过20亿元。“此次会议中,烟台银行董事长叶文君也表示,引入新的核心股东,将帮助烟台银行尽快摆脱“票据案”的负面影响,获得良性发展空间。计划到2015年,该行总资产规模将达到500亿元,并在5年后适时启动上市工作。”本省媒体经济导报在报道中提到。

  一年后,烟台银行一口气更换了五名董事,石学东担任烟台银行行长一职。不可否认,有着长期国有大行各部门工作经验的石学东在到任之后,给烟台银行注入了新的活力,各项工作也有序开展,资产总额升至500亿元,净利润超过4亿元。虽然如此,但烟台银行在发展过程中的突出问题:异地分支行设立仍然难以解决。

  刚有好转迹象,“票据案”的余波又起,2017年6月1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佳人递公司诉烟台银行胜利路支行一案。原告佳人递公司称,2011年10月,该公司在烟台银行胜利路支行开立了银行账户,公司分两笔共在账户中汇入1000万元。2012年3月,公司收到银行邮寄的对账单,发现约997万元的存款被非法转出,账户余额仅剩2万余元。与此同时,原烟台银行胜利路支行行长刘维宁被抓,经查其挪用佳人递等多家公司的存款。

  虽然在这一事件发生之后,烟台银行对外宣传口径上极力撇清和之前“票据案”的关联,但不论如何,六年前发生的这起可能会影响烟台银行之后五年或者更久发展的大案,时至今日还时常令烟台银行管理层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十年之后,从“一个”威海银行到“三分之一个”威海银行

  六年来,烟台银行无时无刻不想摆脱压在自己头上的监管红线。

  2012年之后,全省城市商业银行处于迅猛的发展态势,这六年来,德州银行、青岛银行、青岛农商银行、潍坊银行等省内地方法人银行纷纷进入烟台市场,争夺那原本数量就有限的金融资源,与此同时,烟台银行却一直未能走出去,不能到济南、青岛、潍坊等省内其他发达城市开设分支机构,也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烟台银行的发展,也是烟台银行由省内一线城商行,最终变为二流的重要原因。

  据公开数据显示:2008年烟台银行资产总额为271.9亿元,净利润为2.56亿元;威海银行资产总额273亿元,净利润0.41亿元;潍坊银行资产总额268.7亿元,净利润1.64亿元。再看8年后的数据:2016年烟台银行资产总额为701.7亿元,净利润为4.66亿元;威海银行资产总额为1863亿元,净利润为16.35亿元;潍坊银行资产总额1036亿元,净利润7.23亿元。

  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在2008年烟台银行、威海银行、潍坊银行三者的资产总额基本相当,甚至烟台银行的净利润指标还要略高一些,但是8年之后,威海银行已经乘着山东省金融业发展的东风,顺势起航,不仅和青岛银行、齐鲁银行并列为山东省城商行领域的三驾马车,而且还有希望在今年进入A股市场。而8年后,即便是叶文君、石学东等人“苦心孤诣”,但仍在省内金融业发展的大潮中掉了队,8年后,烟台银行的资产总额和净利润数据,仅相当于威海银行的三分之一左右。

  但不可否认,叶文君、石学东等领导层这几年还是让烟台银行慢慢走上了平稳发展之路。2017年4月19日,烟台银行首家异地分支机构-威海分行正式开业,在沉浮了5年之后,烟台银行终于迈出了外向化发展的重要一步。

  今年1月10日,烟台银行又和浙商银行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这正式开启烟台银行跨区域战略合作”。烟台本地媒体胶东在线这样评论此次“意义非凡”的合作协议。

  这几年来,因为受制于异地分支行的开设限制,烟台银行一股脑的开设了不少烟台当地的支行网点,据官网数据显示,目前烟台银行在烟台当地的支行数超过60家,这一数据甚至要多于单一一家国有银行,而且,这么庞大的网点数量,在省内其他地方法人银行中也是独一无二的。

  下一个风口在哪里?烟台银行的发展机遇在何方

  细数山东各家城商行十年来的年报数据,其实烟台银行在发展上真正掉队还是要从2012年说起,从2008年到2011年期间,青岛银行、威海银行虽然各项数据增幅很快,但是从规模来看和烟台银行还基本处于一个数量级。2012年,受制于票据案的影响,烟台银行当年净利润下降至-1.62亿元,同一时间,威海银行全年净利润增至6.49亿元。

  此后,山东省金融改革正是铺开,各地市金融改革方案也陆续落地,虽然在2013年烟台市政府颁布的金融改革条例中也明确提出了“要做大做强烟台本地法人银行”,但是受监管因素影响,烟台银行在发展上实实在在的掉了队,成了真正的“烟台本地银行”。

  也就在2013年,威海银行资产总额突破1000亿元,成功站上了“中等规模”商业银行的队伍,潍坊银行也于2016年突破千亿资产总额,跻身第二梯队前列。

  6年的时间,磨平了很多人的心智,6年前的窟窿,想要靠弯道超车来实现逆转,这几乎是痴人说梦一般,更何况,横梗在烟台银行头上的监管光环始终没有完全放开,一路走来,烟台银行的现任领导要为之前管理层的错误买单,并且买单很多年。

  但烟台银行并不是没有发展风口的。

  上文一直在提及威海银行的成功,其实威海银行的成功之处也正是得益于大股东-山东高速集团的全力支持,二者在很多方面相得益彰,实现了“共同发展”、“共同富裕”。而也正是因为此,从去年开始,山东省城商行领域也刮起了一股猛烈的“国进民退”风,先是莱商银行,和山东高速集团几乎是一个团队的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拿下了莱商银行中原有的浦发银行股份;然后是德州银行,山东国投进入;还有日照银行,大股东增资。当然,2018年的山东城商行改革过程中,泰安银行、潍坊银行的原有民营资本股份,也将由实力派国有资本代替。

  可以预见,在全省多数城市商业银行的大股东更换为“目光深远”、“实力雄厚”的国有资本后,山东省金融业主管机构甚至会开展小规模的“业务整合”甚至是“结构整合”。

  由此,国进民退后的城商行整合之风,将会是山东省城商行发展的又一个风口,也是一个难得的弯道超车机遇。

  而从银行自身发展的角度来看,烟台银行也需要将自身做大做强做硬。“随着高科技类的企业不断兴起,中小银行在公司业务上一定要朝着轻型化、投行化的方向转变,因为开展轻型化、投行化业务可以使用的工具和产品更多,银行在这方面进行创新,为企业提供全方位服务。”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教授郭田勇说。

  除此之外,郭田勇认为,中小银行还应继续坚持搞好社区银行、社区金融等传统模式,以更好地服务客户,更好地来增强客户的黏性。“中小型银行跟大行争夺大城市的业务,是力不从心的,要重点经营好二三线城市。”郭田勇还认为,中小银行可以积极争取多种资源,比如搞消费金融机构。有了这样一些机构以后,可以跟传统的银行业务形成互动,提高综合应用服务能力。

  岁月流逝,当我们在回忆起这六年来烟台银行的努力挣脱与努力发展时,看到的却是一副山东省城商行发展的图谱,六年来,涌现出了青岛银行、威海银行、齐鲁银行等一批优秀的城市商业银行,也让莱商银行、潍坊银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展模式。白璧微瑕,烟台银行的六年挣扎之路,让我们看到了岁月的残酷。

  当生活给了你一百个理由哭泣时,你应当拿出一千个理由笑给他看,发展之路,本来就不可能是一片坦途,最后走到终点的,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但一定是最执着的,选对了目标,那就永远不要怀疑自己,上帝也许没有告诉你什么是希望,但也一定没有定义什么是绝望。只有放弃,才是最大的失败,而当你真的想要做成一件事的时候,或许连你的对手都会为你提供帮助。仅以此致敬烟台银行,高山流水,来日方长。